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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货币史

前言

  1. 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在现代化情境下,仍然是美联储和其他央行的中心范式。
  2. 早期美国有着浓厚的民粹主义传统,从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总统到21世纪“茶党运动”和“占领华尔街运动”的成员,民粹主义者一直对人们眼中的金融和政府权力集中抱有敌意。民粹主义的影响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美国直到1913年美联储成立之前都没有一个成熟的央行,这比许多其他发达经济体都晚
  3. 货币政策、银行监管以及应对金融稳定所面临的威胁是对美联储主要职责的一个很好的描述。
  4. 大萧条的起源是复杂的,国际金本位制是其中一个主要原因
  5. 一个有缺陷的思想框架——在金本位制不可行的情况下依然坚持金本位制——是美联储和其他政策制定者未能避免大萧条的关键原因
  6. 货币政策是由一个更大的组织制定的,这个组织被称为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
  7. 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通常会提供可观的收入。在资产端,美联储从其持有的证券中收取利息。在负债端,它支付的是银行准备金的利息,而不是货币现金的利息
  8. 美联储利用其资产负债表来执行货币政策决定.美联储通过改变两种可管理的利率来影响联邦基金利率,
  9. 当时和现在一样,定义充分就业更像是艺术,而非科学(肯尼迪、约翰逊时期)

第一部分 通货膨胀的起落

大通胀

  1. 美联储确实在1973年开始了一系列加息举措,但当经济陷入衰退时,这些举措基本上被逆转了。这种“时断时续”的模式——在通胀飙升时收紧政策,但在失业率开始上升时又立即放松,结果被证明是无效的,并导致通胀和通胀预期逐步上升。
  2. 要取得成功,政策必须始终如一地以此为目标。出于对经济衰退或其他方面的担忧,犹豫不决和拖延将带来严重的风险。始终如一和坚持不懈成了沃尔克的标志。
  3. 在货币政策制定中,信誉是一项宝贵的资产,但它主要是通过行动和结果来建立的,而不仅仅是靠口头上的空话

格林斯潘和繁荣的20世纪90年代

  1. 凭借对经济数据的了解,格林斯潘灵巧地运行着美联储,在他的前任们做不到的事情上取得了成功。他设计了一场难度很高的经济“软着陆”
  2. 如今看来,格林斯潘介入财政事务不仅像是政治上的越界,更像是一次错误的分析,因为最新的实践经验和学术研究表明,在美国这样的发达经济体中,存在适度政府赤字的经济风险很低。
  3. 货币政策对通胀的影响有着明显的滞后效应。激烈的政策立场可能在一年或更长时间内都不会在物价指数中显现出来。因此,如果美联储要等到实际通胀恶化后才采取对策,那就太久了。在这一点上,适度的纠正措施将不再足够……相反需要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4. 但多年来盛行的观点认为,保持神秘感(即央行官员知道的比他们透露的更多)对于政策灵活性和最大化央行声明对市场的影响力十分重要
  5. 通过影响市场对未来利率的预期,声明本身就是一种货币政策

评:「1996年联邦基金利率5.5%,经济强劲,但通胀并未走高,这是因为新经济对生产率的提高,并吸收了通胀,但这只是部分原因」

  1. 在回忆录中写道,美联储对亚洲和俄罗斯事态发展的反应“反映出美联储正在逐渐进化,并且背离了标准的政策制定的条条框框”。我们并没有把所有的精力和赌注都押在实现一个单一的最佳预测指标上,而是依据一系列可能的情境来制定我们的政策回应评:「实事求是,不拘一格」
  2. 事后看来,在格林斯潘当时演讲的时候,股价可能并没有被严重高估。一些传统的指标,比如股票风险溢价、股票和安全的政府债券之间的预期回报差,都在历史正常范围内。事实上,如果你在1996年底,即格林斯潘担忧“非理性繁荣”的时候购买了一篮子有代表性的股票,并于2002年底,即股票市场处于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的谷底时卖出,你仍将获得高达32%的收益,包含股息再投资的名义收益。直到20世纪末,随着互联网繁荣的到来,泡沫的迹象才变得清晰和明显。
  3. 格林斯潘对股票估值是否合理有着强烈的负面看法。他通过加息和强烈呼吁等手段,多次努力减缓他认为不可持续的股市繁荣

第二部分 全球金融危机和大衰退

新世纪与新挑战

  1. 2000年上半年采取了三次行动,将利率提高了一个百分点,达到6.5%,这是近10年来最高的联邦基金利率设定。
  2. 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尽管美联储已经经历了多次收紧和放松、提高和降低短期利率的过程,但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其他发达经济体,利率的总体趋势一直是下行的,明确地表明如今的中性利率比几十年前低得多
  3. 两种假说都认为,由于人口结构、经济和技术等各种原因,全球储蓄的供应日益超过对资金的需求。这种失衡一直在压低实际利率,即使在经济处于充分就业状态、货币政策没有扩张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4. 然而,当中性利率——即在充分就业时的利率——已经很低了,比如只有2%或3%,那么当经济衰退来袭时,货币政策制定者降息的空间就更小了,因此刺激增长的力量也会变弱
  5. 日本近几十年来的经历:在此期间,通胀和利率一直徘徊在零附近,而货币政策的效果十分有限。
  6. 从众心理支持了把买房当作投资的普遍且日益增长的乐观情绪。20世纪90年代末至21世纪初的房价快速上涨,尤其是在几个主要城市暴涨,这让许多人相信房价将不可避免地继续上涨。这种信念在社交媒体(我姐夫炒房发财了!)和传统媒体的宣传下得到了强化。罗伯特·席勒的流行叙事理论——即简单的故事构建人们对经济事件的认知,并在公众意识中“像病毒一样传播”——似乎就很适合这个时期发生的一切。席勒指出,美国的房价在1998年开始加速上涨,他将房地产市场的这种繁荣归于人们过度乐观的情绪,这与导致互联网科技泡沫的情绪如出一辙。

全球金融危机

  1. 像谚语中所说的,观众在拥挤的剧院里大喊“着火了!”(不管是真还是假),尽管有序退出最有利于集体利益,但成为第一批离开的人符合每个人的利益。
  2.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新的复杂的脆弱性正在形成 ,这将为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金融危机奠定基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影子银行、批发融资和证券化的快速增长。评:「太阳底下的新鲜事,新的形式,旧的内核」

新的货币制度:从QE1到QE2

  1.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影响私营部门的决策,这些决策通常不直接依赖于国债收益率。但我们预计国债市场收益率的下降将导致其他市场收益率的下降
  2. 在一个没有有效下限的假设世界里,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将不得不将联邦基金利率降至-6.5%以重振经济评:「在现实世界里,最高也是6%」
  3. 2011年4月,经过大量的讨论和计划,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支持下,我开始每季度召开一次会后新闻发布会
  4. 虽然货币政策在短期内确实会影响失业率,但如果把时间拉长,在健康的经济中,失业率会倾向于接近自然失业率,而自然失业率主要由货币政策控制之外的因素决定。这些因素包括人口结构、劳动力技能、企业的需求和战略(例如,对自动化的依赖程度),以及劳动力市场中雇员和雇主的匹配效率

货币政策的演化:QE3和缩减恐慌

  1. 2011年8月,国会直到最后一刻才接受提高联邦债务上限,这对经济复苏造成了无端且自作自受式的打击。如果不提高债务上限,联邦政府就无法支付账单,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连国债的利息都无法偿还。美联储正是负责处理政府支付的许多款项(包括利息支付)的机构
  2. 为什么要设定通胀目标?其基本原理并非把控制通胀作为货币政策的唯一目标。在实践中,所有实行通胀目标制的央行,其通胀目标其实都是“灵活的”,这意味着它们保留了追求多个目标的空间,包括就业和经济增长,只要这样做与随着时间的推移实现通胀目标一致即可
  3. 美联储2%的通胀目标旨在平衡我们双重任务的两个部分——这个数字低到足以确保物价的稳定,但同时又高到足以保持我们追求充分就业的能力,可以提供降低利率的空间,而不触及有效下限。
  4. 通胀目标制是严格的政策规则和完全不受限制的自由裁量权之间的合理妥协,允许决策者拥有我们所称的“有限制的自由裁量权”

第三部分 从加息周期到新冠大流行

进入加息周期

  1. 我们一直希望将6.5%的失业率作为一个门槛,而不是一个触发点
  2. 入坞的基本原则是:接近码头的速度永远不要超过你愿意撞上它的速度。
  3. 从长期来看,两种因素决定了一个经济体的生产潜力:劳动力的规模和每个工人能够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数量(劳动生产率)
  4. 考虑到通胀数年来一直低于美联储菲利普斯曲线模型的预测(尽管许多人试图对模型进行修补),鲍威尔可能已经将模型本身和“恒星”位置的不确定性视为停止或减缓货币紧缩的理由评:「鲍威尔为不确定性留出的货币政策的空间」
  5. 正如股市所证明的那样,市场对不确定性的反应很糟糕。不确定性也可能对整个经济不利.评:「特朗普的贸易战得不偿失」

美联储的工具箱足够了吗?

  1. 因为长期利率通常保持在零以上,即使短期利率处于有效下限,量化宽松和前瞻性指引也可以提供有用的额外刺激。
  2. 我的主要发现是,量化宽松辅之以政策制定者承诺采取更低利率政策的前瞻性指引,可以提供相当于额外约3个百分点的政策空间。换句话说,如果中性利率为2.5%,强行实施量化宽松和前瞻性指引可以为美联储提供相当于传统降息约5.5个百分点的总货币政策火力
  3. 在欧洲和日本,未来可能需要更大的财政支持以使通胀和通胀预期更接近其目标,从而提高中性利率,并增强货币政策的效力。
  4. 收益率曲線控制計劃(YCC):是央行控制國債收益率的手段。通過購買目標期限的國債,央行會將該期限國債收益率壓低至目標水平,使得無風險收益率水平下降,進而推動信貸利率下行,刺激經濟增長。央行在操作的同時,向公眾承諾,只要利率超過該區間,央行會介入國債購買操作,直至收益率再度符合控制目標。

强有力的政策:新的工具和框架

  1. 现代货币理论的支持者认为,某种形式的财政支配是管理经济的最佳方式
  2. 现代货币理论的支持者将消除央行的独立性,并使财政主导地位制度化。在他们看来,货币政策应该在任何时候都将利率保持在一个固定的低水平上。如果这一水平为零,那么通过货币融资和通过债务融资的政府支出之间的区别就基本上消除了,因为所有政府债务都将支付零利息